顾渊的师父沉默了。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他眼底翻涌的隐忍和愤怒。然後他缓缓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一半,他停住了。
「苏锦娘,」他背对着画面,声音压得很低,「你说过你知道判官笔被盗的真相。现在我信了。但今天我不能留下,你也必须走。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苏锦娘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有泪光闪动。但她没有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会的。」她说,「但我有一件事要托付给你——不对,是托付给你的徒弟。」
顾渊的师父转过头来,眉头微皱:「我的徒弟?」
「他会来找我的。四十年後,他会找到派的传人,找到锁魂扣,找到真相。」苏锦娘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注定的事,「到时候请你告诉他——这枚扣子里封印的不止是他的神格,还有傅崇远亲笔签发的假调令原件。我把它藏在了记忆碎片的最後一层。只有他自己来,才能打开。」
顾渊的师父看着苏锦娘,缓缓点头:「我会告诉他。」
然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画面开始变得模糊,烛火摇曳得越来越剧烈,最後猛然一暗——
一切消失了。
档案室恢复了安静。金扣子不再发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苏晚晴的手还覆在上面,手指微微颤抖。
顾渊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在桌面上。他没有擦,也没有动,只是让那些积攒了四十年的泪水安静地流淌。
他没有出声,只是让它们流。那是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的人,在终於触碰到真相时的本能反应。
「师父。」他低声说。
那个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在漫长岁月中被反覆磨砺之後剩下的、最纯粹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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