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蓝礼服的腰封紧紧勒了她整晚，何茉以一推开卧室的门，第一件事便是反手拉开侧边的隐形拉链，让那层几乎让人无法呼x1的紧绷感彻底散去。窗外的天sE早已黑透，她在梳妆镜前坐下来，开始卸妆。

        镜子里映着一张无懈可击的脸——眼尾JiNg准上挑的弧度、唇上娇YAn却透着冷感的淡红，以及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完美神情。她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审视一件刚从展示台上撤下来、准备收回防cHa0箱里的昂贵道具。她拿起x1满卸妆水的棉片，往脸颊上抹去第一下。

        那层无懈可击的完美开始溶解。窗外，城市的霓虹灯火依旧亮着，而她的房间里安静得连棉片摩擦皮肤的微响都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茉以透过镜子的反光，注意到身後的房门没有关紧。她没有回头，指尖的动作也没有停，声音平静如常：「有事？」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随後，房门被轻轻推开。尉迟琛往前迈了两步，停在走廊与卧室交界的灯光边缘。

        他换下了晚宴上那套犹如冷钢般的黑sE西装，身上只穿着一件深灰sE的家居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罕见地敞开着。这是在这栋冰冷的宅邸里，她第一次看见他卸下「尉迟琛」那层重型铠甲的模样——只是一个站在半明半暗光线里的男人。

        茉以看着镜子里他这副陌生的样子，手上擦拭的动作慢了半拍。这栋宅邸里向来只有「尉迟总」跟「尉迟先生」，她没想到，卸下那层铠甲之後的他，会先出现在她的房门口。她很快回过神，把那半拍的迟滞归咎於卸妆水的凉意，重新专注於手里的动作。

        「晚宴的事，你处理得不差。」他低平的声音从身後传来。

        茉以听得很清楚，这是一句居高临下的评语，不是夸奖。她对着镜子弯了一下嘴角，语气公事公办：「合约范围内的事，拿了尉迟太太的资源，自然要给出相应的执行力。」

        尉迟琛没有离开。他姿态略显随意地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等什麽。

        茉以继续用卸妆棉擦拭着脸颊，镜子里能清楚地看见他站立的位置和姿势。她没有转过头去迎合这种非正式的审视。

        「夏熙延这个人，」尉迟琛冷不丁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怎麽看？」

        这句话完全不在她预期的「赛後覆盘」范围里。茉以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秒，大脑迅速过了一遍晚宴上的资讯，给出了一个极度客观的结论：「聪明。知道自己想要什麽，而且不掩饰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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