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将视线收回,重新落回文件,动作快得像是要把刚才那几秒钟从时间里剪掉。他告诉自己,那只是视线恰好扫过那个方向,不是他刻意去看的。这个解释他向自己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察觉得到的、过分用力的笃定。
走廊另一端,夏熙延因为一桩供应链的生意事宜,正由助理周聿引领着往书房走去。他在路过转角时,无意间转过了头,目光恰好落在了yAn台外的何茉以身上。
夏熙延停下了脚步。他见过很多个何茉以——在晚宴上娇YAn夺目的、被打量时冷静自持的、挡住他所有试探时滴水不漏的。但他没有见过这一个。
夏熙延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没有出声打扰。直到周聿在前方低声提醒了一句「夏总」,他才收回目光。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那张总是带着玩世不恭与算计的脸上,有什麽东西刚刚被悄然改写了一点点——他没有否认这件事,甚至饶有兴致地由着这份改变留在脸上。
同一扇yAn台,同一个画面,落进了两双眼睛里,却走进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一个由着它留下来,一个转身就把它从记忆里剪掉。
何茉以察觉到走廊那端的脚步声有过极短暂的停顿。她抬起头时,只看见夏熙延被周聿引向书房的侧脸与背影。
她不确定对方在那里站了多久,又看见了多少。她平静地将手里的水壶放下,把花盆重新摆正,方才那丝毫无防备的神情已经在一秒内收得乾乾净净。她不动声sE地当作什麽都没发生,只是在心里记下了一笔:夏熙延这个人,眼睛动得很快。
照料完茉莉,何茉以转身沿着走廊往自己的房间走。这条路线会经过宅邸的几间客房。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从来没有在意过那几扇紧闭的门。
但今天她走过的时候,其中一间客房的门,开着一条缝。不是大开,只是像佣人打扫完之後没有带实。
茉以走过去,目光在那道缝隙里停了一秒。梳妆台上放着一个香水瓶,不是宅邸统一备用的那种,而是私人物品。那个瓶身的线条她见过——就在昨晚的晚宴上,韩熠然走向尉迟琛时,身上带着的那GU冷冽的白麝香,就是出自这个品牌的设计。
不是茉莉。
茉以站在门口,没有推门进去,也没有伸手把那道缝带上。她在那里站了大概三秒,然後收回视线,继续往自己房间走。她没有在脑子里把这件事和任何东西接在一起。她只是把它放进那个越来越不够用的理智区域里,继续往前走。她清楚那个香水瓶出现在这里说明什麽,但她不想去深究它说明什麽。这两件事同时是真的,她选择让它们都待在原地。
有那麽一瞬间,她想到韩熠然这几天大概也在这栋宅子里进出过,不知道多少次,b她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还熟。这个念头很快,也很荒谬——她自己都觉得荒谬,一个连合约都写明「互不交付真心」的人,管别人在哪个房间留了一瓶香水做什麽。她把这个念头原地掐断,没有让自己再往下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