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一出，房间里的空气彷佛彻底停滞了。茉以停下动作。这一次，她没有透过镜子，而是真正地回过头，直视着他。

        她心里某个地方，极轻地、却真实地晃了一下——不是因为他认出了香型，而是因为他说这两个字的方式。那不是随口辨认一款香水的语气，那语气里有种她说不清楚的沉重，像是这两个字从很深的地方被拽出来的。她的心跳快了半拍，快得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更让她意外的是「认得出来」这件事本身。她这款香水不是市面上任何一个牌子——是私人调香师用现摘的茉莉花瓣，以纯植物萃取的方式特制而成，全世界只有这一瓶，没有名字，没有可以拿去对照的专柜样品。

        「你认识这个香？」

        尉迟琛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黑眸里有什麽东西沉在最底下，像是一潭极深的水，看不见底，也看不见波澜。「随便问问。」他开口。

        说完，他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房间。茉以坐在化妆台前，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她把那句「随便问问」在心底翻来覆去地想，却始终没有找出一个能让她完全信服的商业解释。

        次日上午。yAn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二楼与三楼的交界。

        何茉以穿着一身柔软的针织家居服，站在yAn台外，养护她那盆从何家带来的茉莉。她拿着专用的剪刀，修剪掉几片枯h的叶子，浇上水，然後小心翼翼地将花盆转向光源最好的角度。动作细致，没有任何在人前时那种JiNg准的表演成分。

        此时的她，脸上没有那层「带刺玫瑰」那种完美笑容，也没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距离感。她只是一个安静地做着一件熟悉小事的人。她垂着眼睫，低声对着花叶说了一句什麽，像是在和花说话，又像是在对着某段久远的记忆说话。

        「昨晚有人告诉我，他认得你的味道。」她对着那盆茉莉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一丝不设防的柔软，「你说，这算不算也认识了他？」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怔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自己会把这种毫无逻辑的念头说出口。她低头笑了一下，笑自己糊涂，重新把注意力收回到手里的花剪上，让那一瞬间的失神慢慢过去。

        二楼书房里，尉迟琛的目光正巧从手边的文件上抬起，落在那扇能看见yAn台一角的窗上。

        他看见了同一个画面——她蹲在花盆前，脸上是他从未在任何场合见过的、完全松懈下来的神情。他看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周聿通知他「夏总到了」，他才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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