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休璟将话吐到空气中,化成句句带着雾气的指控:「你目击我和韩掌门三个碰面,任由事态发展,也不叫人过来开打,来到这刻意思意思跳出来不攻击,怎麽了,以为这样,我就要感激你饶过你们眼中奚山派的一条贱命?」
江炑终於重新抬眸看人,然而,和黎休璟料想相反的是,对方眼里没有悔疚、没有痛苦,没有起伏的黑潭,像是不会思考、只会服从命令的无生气人偶。
……怎麽回事。
他猜错了吗?
黎休璟满腔的激昂声讨顿时结成冰块,跌碎在地啪啦啪啦打起自己的脸,他吞了吞口水,咄咄b人的江炑居然会多番暗助自己,他以为,只有这麽一个原因。
她後悔了。
哪怕司儒给她画的饼有多大,真实目击一个门派因自己覆亡,真实割取上百无辜者的X命,沾上身的血味、来自亡魂的疯狂、缠在耳边的恶慾,都不是一个正常人所能消化的。
不是人人都像江未那般道德沦丧,上刻满嘴师徒情谊,下刻一把刀子T0Ng过来。
可是,此刻,由江炑的身上,他看不到对方有任何他猜断的痕迹。
「想多了,我只是有些消化不了而已。」
江炑望向黎休璟,又似是透过他来看某片只有她才看到的虚无,她否认对方的指控,但听起来亳无说服力:「师傅看事从来b我们看得远,他有他的道理——反正大家也是这样,我……我没有後悔。」
她在自欺欺人。
她知晓自己犯下大错,但江未兴致B0B0、司儒决意追杀钱隗,各大门派之首蠢蠢yu动,她的忏悔和「大道」大相迳庭,所以,她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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