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夏终於发现,这不是一时的闹别扭,不是短暂的小情绪,是真的、彻底的、不留余地的变了。
这层扎心的疏离从非一朝一夕生成,而是日复一日的积压,是一次次暗自咽下委屈的退让,是一点点压抑心意的後撤。不知不觉间,两人之间已然拉出一道清晰坚定、无形无解的界线。江予夏後知後觉地发现,自己习以为常的温柔、理所当然的依恋,正在被苏念安安静、彻底、决绝地全部收回。
陌生的慌意第一次密密麻麻的布满心头,挥之不去。她再也无法自欺,无法忽视这片冰冷刺眼的距离。
次日傍晚,夕yAn将幼儿园的围墙染成一片浅浅暖橘,放学的喧闹逐渐落幕,人cHa0散去,只剩枯叶随风辗转,满街凄静。
苏念安换下工作服,背着素净的帆布包缓步走出校门,一眼便看见了行道树下的那辆黑sE轿车。
车灯未启,静栖暮sE,低调又沉郁。江予夏靠在车身旁,褪去了白日利落的西装,一身简单黑衬衫,袖口随手挽至小臂,露出清瘦的腕骨。连日熬夜的疲惫沉积在眉眼深处,化不开的沉郁与茫然笼罩周身。
她没有发讯息、没有来电,就这样安静地等候,目光沉沉,牢牢锁定迎面走来的苏念安。向来缜密冷静的商业头脑彻底失效,满心满眼只剩一个执念——留住这片正在彻底远离自己的温柔。
所有数据、方案、博弈与筹谋,在此刻统统清零。她从未如此慌乱过,只怕这一次错过,便是彻底的遗失。
晚风穿过枝桠,撩动两人发丝,也彻底撕碎了这几日勉强维系的平静伪装。
苏念安脚步微顿,随後敛尽心底所有波澜,依旧维持着一贯的平静,抬步向前,想要沉默擦肩,逃开这场迟来的对质。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刹那,江予夏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逃避的执着与慌乱,y生生截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你怎麽了?」简简单单四个字,温和却锋利,轻轻撬开了苏念安费尽心力维持多日的冰冷外壳。
苏念安停住脚,侧过脸,刻意避开她灼灼的目光,视线落向远处次第亮起的路灯。暮sE朦胧了眉眼,掩去了眼底翻涌的酸涩与泪意,只剩一片无波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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