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站在灶台前拿着汤勺，没有急着落泪。她先把汤盛好，又低头调整其中一双筷子。筷尾没有对齐，她耐心地挪了一次，动作熟悉得像每天都在做。

        演播厅里很快安静下去，门外响起敲门声，苏晚抬头，眼里先亮了一下，那点亮很短，短得像她自己都不敢承认，她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走到门边，到了门前却忽然想起什麽，转身把桌上那只多出来的碗往里推了一点。

        门开了，门外站着两名军方通知员，一人捧着黑sE遗物盒，盒面上放着一枚破损军徽。

        苏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枚军徽，看了很久，久到门外的通知员按照剧本低声开口，「第三远征队少校顾临川，於北境防线撤离行动中确认阵亡，遗T无法回收，请家属签收遗物。」

        苏晚听完，脸上没有崩溃的表情，她甚至很礼貌地点了一下头，把盒子接过来抱在怀里，像怕那一点冷意散出去。

        「他吃饭了吗？」苏晚低头看着盒面，声音很轻。

        通知员愣住，剧本里没有这句。苏晚仍看着盒子，彷佛没有察觉自己偏离台词，「他走的时候说很快回来，锅里还热着。我想问问，他最後有没有吃饭。」

        前排军方观察席里，一名军人缓慢低下头。监测屏上的共鸣值开始上升，却始终没有攻击轨迹。那GU情绪更像一个封存多年的旧cH0U屉，被她用一句话轻轻拉开，里面全是来不及回家的人。

        苏晚抱着遗物盒回到桌边，没有打开。她先把多盛的那碗汤端到面前，拿起筷子想替那个人吃一口，筷尖碰到碗沿时却停了下来。

        这个停顿不在她原本的设计里。她忽然发现，替他吃一口也改变不了什麽；人回不来，饭菜再热也只是空等。

        她把筷子放回去，从盒面取下那枚破损军徽，用袖口一点一点擦掉上面的雪水和灰，军徽缺了一角，边缘擦过她的皮肤，一点血沾在暗sE金属上，她低头看见了却没有松开，只把军徽压在x口前，像终於抱住了那个再也抱不到的人。

        「顾临川……」苏晚终於念出那个名字，声音很稳，「你骗人。」

        全场没有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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