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清张了张嘴，想说什麽，但最终什麽也没说出口。她看着我的眼神从惊恐慢慢变成了一种复杂的理解，或许还有一点点不舍。三年前她失去了秦澜，三年後她大概知道自己也留不住我了。

        「你会回来吗？」她最後问。

        我抬头看了一眼恢复平静的夜空。云层已经完全散开，露出後面乾净的星空和海平面上的一线深蓝。天快亮了。

        「不知道。」我老老实实地说，「但我会记得跟你说一声的。」

        我转身走向街道，背对着沧海能源总部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背对着警笛和人群，朝海的方向走去。身後传来了谢婉清最後一句话，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宋屿——告诉秦澜——她欠我一顿饭——」

        我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挥了一下。

        天边亮起了第一道曙光，照在台中港的方向。那里的码头上停着明天一早要返回沧海七号平台的补给船，而我打算搭上那艘船。

        回到那片海。回到她身边。

        然後做出我的选择。

        海风从港口的方向吹过来，带着那GU熟悉的咸腥味和深海藻类的清冽气息。在风的最深处，我隐约又听到了秦澜的歌声，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

        这一次，我听懂了一句歌词。

        「别让我等太久。」

        我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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