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下了山路，进入平地，那个山地的黑暗在他们身後，台北的灯光在前面慢慢密集起来。吴建国在後视镜里确认後方，三次，每次确认的间隔是两到三分钟，没有跟着的车，没有跟着的灯，那个空的後视镜让车里的紧张有了一点点松动。

        第四次确认的时候，吴建国的眼睛在後视镜里停了一秒，「後面，」他说。

        裴德胜和林晓霜同时往後看，有一个光源，一个车灯，不是一般车的车灯的排列，是一个单一的白光——机车。

        「一台机车，」吴建国说，「跟了我们大概三个路口。」

        「确认是跟着的？」

        「第三个路口的时候我右转，它也跟着右转，正常的机车在那个路口不会往那个方向，」吴建国说，语气很平，「是跟着的。」他的眼睛在後视镜和前方路况之间轮流看，不是紧张的那种轮流，是那种受过训练的驾驶，在需要同时处理很多资讯的情况下，把注意力分配到每个方向的习惯，「那台机车的骑法，是受过训练的，他在保持一个对他来说最有效率的距离，不要太近让我们发现他跟了太久，不要太远让他在需要行动的时候追不上。」

        林晓霜往那个机车的方向让感知扫了一遍，感觉到一个气息，那种她在别墅外感知到的同样的东西，那种绷紧的、有意图的、受过训练的质地。「是别墅那边的人，」她说，「从林子里出去的时候我以为他没有看到我们，但他可能看到车了。」

        「那条山路只有一个方向能下去，他的同夥等在路口，」吴建国说，「等我们的车出现。」他的手握着方向盘，「我要加速，谢雨柔，你把头低下去，把安全带锁紧。」

        谢雨柔没有说话，听话地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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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分钟，吴建国在一个有路灯的路段加速，那台机车也跟着加速，保持着大概三十公尺的距离，不远不近，那个距离让林晓霜感觉到那个骑机车的人的意图，他不是要拦截，他在跟着，在等一个时机，等一个路况让他可以做某件事而不被太多人看到。

        「他的手，」林晓霜说，感知告诉她一个细节，「他的左手离开把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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