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霜感觉到他们的气息,那个气息她见过,在别墅的外面,在那条山路上,是那种训练过的、有意图的、带着某件具T的任务的质地,但这一次那个质地里有一个不同的东西——愤怒,真实的愤怒,不是受命执行的那种冷静,是被抛弃的人要来清算的那种。
「那两个,」她说,「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裴德胜在看,他的眼睛跟着林晓霜说的方向,他的表情在那个瞬间改变了,「叫吴建国!」
林晓霜把头转向吴建国的方向。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非常快。
叶佳安看到了那两个人,她的身T有一个反应,但那个反应不是往逃跑的方向,是往某个她能用的出口的方向,那个方向的计算非常快,像是一个在极端情况下依然在算路的人。但那两个人更快,其中一个人的手往外套的方向去了。
候机厅的声音在那个瞬间断掉了,然後是一个非常大的声音,一个林晓霜没有在现实里听过的声音,然後是人群的声音,不是整齐的,是各自的、散的、不知道往哪里跑的那种。
她让裴德胜把她往墙边推,她的感知在那个极度嘈杂的环境里变成一种负担,所有人的恐惧都在同一个瞬间往她的感知里涌,她在那个瞬间做的唯一一件事是把那个窗关到最小,只留一条足够感觉到裴德胜的气息的缝,确认他在,确认他没有受伤。
廉政署的人出现了,机场的安全部门也出现了,那个速度说明他们一直在那个走廊的外围等着,这个局面有人有预期,有人知道今晚这里可能会发生什麽。
混乱持续了b她感觉的短得多的时间,然後渐渐静下来。
叶佳安坐在地板上,手按着肩膀,那个肩膀的位置有血,肩伤,不是致命的伤,她的律师在远处被挡在安全线外,她的助理不见了,她的旁边站着几个廉政署的人。
吴建国走到叶佳安的正面,蹲下来,让他的视线和她平齐,说了几句话,然後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文件,「叶佳安,依据廉政署的调查授权,你现在被正式逮捕。」他的语气很平,那个平静是一种职业X的,不带任何个人情绪的方式。但林晓霜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东西,那个东西不在他的语气里,是在那个语气後面的,一种做完了一件走了很久的路的东西,在一个他能控制的方式里存在着,不让它g扰他该做的事,但它在那里。叶佳安抬头看着吴建国,她的眼神在那个瞬间很清楚,不是崩溃,不是愤怒,是一个一直在计算、在这一刻确认计算到底部的人的眼神,那种眼神说明她现在在评估她的下一步,她的律师、她的辩护、她离开之後还留下的一些她还能用的东西。她是一个到最後一刻都在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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