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园机场在凌晨两点有一种特殊的清冷，人b白天少，但不是没有，长途航班的出境时间分散在一整个夜里，候机厅的灯光是那种不分白天夜晚的恒亮，让时间在这个空间里失去了它正常的感觉。

        叶佳安在商务舱的登机口旁边坐着，使用的是她基金会登记的护照，名义是「基金会代表考察」，她的律师为这次出境安排好了所有的文件，如果她顺利出境，後面的所有司法程序，在一个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对她都只是文件，没有效力。

        她的行李只有一件，轻的，像是真的去开几个会，然後回来的那种行李，不是一个准备长期不回来的人的行李，那个轻让她在任何人看来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公益机构工作者，在深夜赶着一班早班机。

        裴德胜在离登机口不远的地方站着，穿着他带进机场的那件深sE外套，让他的轮廓在这个候机厅里尽量不显眼。林晓霜在他旁边，她的感知在进入机场的那个瞬间就感觉到了叶佳安的气息，那个气息b她想像的还要更封闭，不是恐惧，是那种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一个非常小的空间里，让外表保持绝对平静的状态。叶佳安知道这个夜里有风险，她的律师和她的助理都在附近，那个知道让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有一种非常JiNg确的控制。

        林晓霜在这个机场里的感知，是一种她平时在有很多人的空间里的感知，嘈杂但可以过滤。机场的人群有那种在漫长等待後的疲倦气息，有旅行者的那种特殊的悬空感，不在出发地，也还没到目的地，一种介於两个地方之间的状态。叶佳安在那些漫长等待的旅行者里，有一种不一样的质地，她的封闭是刻意的，不是等待造成的倦怠，而是一个把自己收得很紧的人在一个公开场合里的样子，如果你只是用眼睛看，你看不出来什麽，但林晓霜的感知在她身上感觉到的，是整个人如同一道有内部压力的结构，表面光滑，里面绷紧。

        吴建国在林晓霜和裴德胜的右侧，稍微远一点的位置，他的电话一直拿着，和廉政署的林德源保持联络，正式的拘捕令还没有下来，林德源说资料在他的人评估中，需要再一点时间，但他的同事已经在机场的另一个出口布置。

        「时间，」裴德胜低声说，看着登机口显示的倒数。

        「二十分钟，」林晓霜说，「她在等登机的广播，她不会在广播之前离开座位，她现在的状态是确认周围有没有任何不对的东西，她在评估她的安全。」

        「廉政署的人在哪里？」

        「吴建国说有两个人，一个在登机口的另一侧，一个在这个走廊的出口，」她说，「但没有拘捕令，他们做不了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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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叶佳安的眼睛停在什麽地方，然後她站起来。

        不是往登机口，是往走廊，往裴德胜那个方向的反方向，像是有什麽让她的注意力转了方向。林晓霜感觉到叶佳安的气息在那个瞬间有一个细微的变化，从封闭的平静变成了一种更紧绷的东西，像是那个一直保持控制的人，在某个瞬间感觉到了一个她无法控制的东西正在接近。

        从走廊另一头，有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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