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没有接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记住这些琐碎的。林岸胃不好、熬夜後会头痛、焦虑时会一直喝冰咖啡。这些细节像灰尘一样，不知不觉地积累在他脑海里。

        深夜的粥店没什麽人，老板正准备打烊，看到他们进来，表情有些意外。林岸把下巴埋进围巾里，蒸气氤氲了他的眉眼。「你是不是很喜欢照顾人？」他突然问。周行低头看菜单，「没有。」「那你为什麽对我这麽好？」

        这话来得太突兀。店里的电视播着毫无情绪的新闻，周行停下手中的动作，淡淡开口：「因为你看起来很容易Si掉。」林岸直接笑出声，「这什麽理由。」「实话。」

        热粥端上来，冷意被彻底冲散。林岸低头吃了几口，才像活了过来。「其实我不大习惯。」他低声说，「有人记得这些小事。以前谈恋Ai的时候，好像也没被这样记住过。」

        空气静了一瞬。周行不擅长处理这种过於私密的坦白。在他的人生里，大部分问题都有明确的逻辑与解法，而情绪与关系却太过模糊，他一向敬而远之。可林岸不一样。林岸会很自然地将藏起来的感受说出口，那不是刻意，更像是一个人消化了太久，偶尔会忘记设防。

        「可能只是以前没人讲。」周行替他递上餐具。「你真的很不浪漫。」「这样b较实际。」「难怪你前任会跑掉。」周行抬眼，「你现在越来越敢讲话了。」「因为你不会生气。」林岸偏头看他，「你脾气其实很好，对吧？」周行沉默几秒，「我只是懒得吵架。」

        窗外雨声未歇，店内暖h的灯光落在桌面上，时间彷佛黏稠地慢了下来。有那麽一瞬间，周行觉得这个画面自然得可怕。自然到他们彷佛本就该坐在这里，对着一碗粥消磨深夜。这念头让他心口微沉。真正让人失去边界的，从来不是激烈的热烈，而是习以为常。

        吃完宵夜，林岸站在门口撑开那把新伞，愣住了。「这伞是新的？」「嗯。」「你本来就打算给我？」周行没否认。

        林岸看着黑sE伞柄，过了很久才笑。「周行。」「嗯？」「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夜风吹过，周行看着他，「误会什麽？」林岸沈默了几秒，忽然低头一笑，「算了，当我没说。」

        周行没有追问。他知道答案，也知道有些话只要再往下走一步，一切就会质变。而现在的他们，都还没准备好去碰那条线。

        回程路上，他们进了趟超商。林岸在泡面区站了快十分钟，美其名曰挑选「生存物资」。「泡面有差？」「当然有。有些泡面是在吃人生，有些泡面是在放弃人生。」

        周行懒得理他的歪理，却默默把几盒营养均衡点的微波食品丢进篮子。「你真的把我当灾民了。」林岸嘀咕。「因为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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