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不太相信有人会一直留下来。」林岸轻轻地说,「因为大家最後都会变忙。朋友会结婚、会搬家、会去Ai别人。到後来,你很难再成为谁的优先顺序。」他偏头看着周行,「所以我不太敢依赖别人。因为会习惯。」
周行看着他,鬼使神差地低声问了一句:「那现在呢?」雨声更密了。林岸怔了怔。他看着周行那双平静却专注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讯号。这是一向守礼的周行,第一次试图跨过那条界线。
过了很久,林岸才低头笑开,声音轻得像一种妥协:「现在……有点来不及了。」
那句话落下的瞬间,世界彷佛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x1。周行没有退後。他看着灯光下林岸弯起的眼尾,看着那个终於不再显得疲惫、却显得无b真实的人。
他知道自己正在跨过那条界线。但他不打算回头。
周行开始会在下班前,下意识地查看手机。
不是在等待讯息。至少他一开始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只是每当工作告一段落,视线会自然地滑向那个聊天室,确认有没有未读,或者林岸又传来了什麽荒谬的琐事。
有时候是一张流浪猫的照片。有时候是深夜突如其然的感叹:「你有没有觉得,微波炉的运转声其实很像人生倒数?」或者:「我今天突然发现,我已经三天没跟活人讲话了。」
周行通常不会秒回。他不擅长高频率的文字往返,讯息往往停在已读很久,他才慢慢敲出一句:「你现在不就是在跟我讲话?」林岸会秒回一个躺平的贴图:「文字不算。」
这种对话毫无营养,甚至连暧昧都称不上。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它成了周行生活里极其固定的一环。像回家路上必然经过的那间超商,像睡前会亮起的那盏台灯。不特别重要,却也慢慢不能缺少。
十二月底,台北终於真正冷了下来。寒流席卷全城,捷运站出口吞吐着白sE的雾气。公司里喷嚏声四起,茶水间堆满了冲泡药剂的纸杯。周行那天陷在年度规划与预算拉扯的会议里,等他回过神,窗外天sE已是一片漆黑。
手机亮着两条未读。林岸:「今天好冷。」林岸:「我工作室的热水器坏了。」
周行盯着萤幕几秒,回覆:「找人修。」「师傅说最快明天。」「那今天怎麽办?」聊天室安静了快一分钟,林岸才回:「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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