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一只倒扣的塑胶箱上,面前放着二十几个空种袋。袋子都已被撕开,用过後保留,方便下一队知道品种。沈回把它们十个一叠压平。许霁在他旁边清洗滴水管,水很少,每一盆都要用两次。林序看着两人,没有过去。他知道自己此刻若站得太近,只会让孩子更像病人。
周远福被安排在叶菜区。他的右脚不能久站,便坐在小凳上,把摘下的叶子分成可食与留种两堆。老人做得很慢,却仔细。删掉故乡後,他似乎没有变笨,只是某些话不会再从身T里冒出来。他把有虫洞的叶子放进第三堆,问补给组的人:「这给谁?」
「晒乾,磨粉,留下一队。」
老人点头。「那我们吃好的?」
「吃成熟的。太nEnG的不吃。」
老人看着手里一片叶,过了会儿说:「以前种菜的人也是这样?」
补给组的人笑了一下。「以前种菜的人自己吃。」
老人露出困惑神情,像这话b晶T还难懂。
晚饭b前几天厚。
叶菜切碎,豆子煮进汤里,乾粮泡软後有了些颜sE。气味从临时炉边散开时,许多人不说话了。食物足够时,人反而更容易沉默。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吃的不是自己种的,知道口中那点甜味来自陌生人几个月前的劳动。被供养会让人感激,也会让人不安。因为感激无处可还,只能往前还给另一个不认识的人。
饭前,补给组照例宣读留存数量。
「叶菜收四成,留二成老叶回肥,二成续长,二成留下一队。豆类收三成。根j只取标记一箱,另一箱未足日。种子补入三十五袋,水阀修两处,布面补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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