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除家。」
收费站下方安静下来。
风从废车道穿过,顶棚松动的铁片晃了一下,发出沉响。远处孩子也停止说话。家这个字很少在队伍里出现,像一件旧危险品。大人说出口时,孩子会看他,因为那像神话,又像禁语。
祁白继续说:「人不必知道某个地方曾经属於自己。人只需要知道它可以供水、种植、避风、通过。去掉家的记忆,地方便重新成为地方。」
许霁说:「也重新成为空壳。」
「空壳可以住人。」
「住在里面的是谁?」
祁白没有立即回答。他看着她,好像这问题并不难,只是提问者不愿接受答案。
「活人。」他说。
林序看着那张图。空白行列走过的路如此多,多到不合常理。若他们真的靠清除深层记忆降低足迹牵引,那麽许多被判定不可用的地方确实可能重新打开。旧农地、旧桥、旧校舍、旧医疗站。若这方法推行,移动共同T不必永远消耗陌生人的善意,补给点不必完全靠前後队伍的信任。孩子也许能在同一个地方待上几个月,学会季节,学会植物长大,甚至学会某种不以返回为前提的稳定。
但稳定来自删除。来自把让地方成为家的东西切掉。
补给组代表问:「保留技术记忆,不保留情感记忆,真的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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