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走进门，就闻到一种说不清的香味。

        不是饭菜、不是药味，而是一种如午後yAn光晒过的泥土气息，微微的、暖暖的，在老屋的墙角轻轻弥漫。母亲在前头弯身脱鞋，回头对我一笑：「今天这个个案也b较特别，你等等跟着我就好。」

        我点点头，但我的目光早已落在母亲身後。

        那里，有个nV子正静静站着。看起来像五十多岁的模样，短发、衬衫衣角还沾着泥土斑点，像是刚从花圃回来。她站在光影交错的廊道里，眼神温柔，却也带着难以言说的寂寞。

        我知道她不是活人。

        她没有影子，也没有鞋子，双脚就赤着踩在木质地板上，却发不出一点声响。

        母亲没看见她。我知道，这又是一位灵魂，一位还留在这个世界上、不愿离去的灵魂。

        她低头望着我们要拜访的案主房间门口，像在等着什麽，或许等了一天，也或许等了很久。

        我轻声问：「你……是来找她的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头，那双眼像水一样澄澈。她看着我，又看向那扇紧闭的门，终於轻轻开口：「她叫叶佩真，是我一辈子的朋友。」我心口微震。

        我第一次见到她时，是在一栋老旧透天厝的二楼。

        铁窗紧闭，窗帘拉得SiSi的，yAn光在外头投下浅淡的斑影，彷佛连光都无法完全进入她的世界。空气里有一种乾枯久未浇灌的气味，不是霉，而是一种如同心事般陈旧的静默。她就坐在家中的塑胶椅上，像一株忘了开花的植物，眼神低垂，嘴唇苍白，指尖仍沾着一些乾裂泥土的痕迹。

        她叫叶佩真，六十岁，一位曾经经营园艺店的nV子。母亲早逝，年老的父亲已近九十，声音微弱却温柔，他请了我母亲来照料她的起居，说：「我nV儿啊，自从她那位朋友过世後，伤心到重度忧郁走不出来，就一直不愿讲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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