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檐下的茶烟与新城的风

        永安市的老城区与新城区之间，隔着一条被称为「界河」的混浊运河。

        老城区是旧的、繁复的、带着生锈铁皮与老式木门特有的岁月cHa0气；而界河对岸的新城区，则拔地而起一座座高耸入云的玻璃帷幕大楼。那里的街灯不是h澄澄的钨丝灯，而是白得耀眼、白得近乎残忍的高压冷光。

        归夜阁的後院里，沈晚萤盘腿坐在石凳上，正用一块乾净棉布擦拭着手中的【裂骨笛】。

        那管由她自断反骨煆烧而成的骨笛，如今外面紧紧包裹着林归夜用灰sE因果线编织的缠线。指尖抚过那些细密的线痕，隐隐还能感受到一GU温热的灵力流转，彷佛这管骨笛已经不再只是一件杀伐的凶器，而成了她身T与灵魂的一部分。

        「今晚的新城区，风很燥。」

        盲眼大叔林归夜端着粗砂茶碗从木门後走出来。他脚步很轻，盲竹竿在青石板上轻轻敲出「嗒、嗒」的规律声响。他将茶碗放在石桌上，面王朝向东方——那是界河对岸的方向。

        「净天会在在那边设下了第三座净化塔。」沈晚萤没有抬头，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掏来的野草，声音带着一丝狐狸特有的桀骜与冷意，「界河边的影妖都在往老街跑。牠们说，新城区只要一到半夜十二点，街上就连一只老鼠的叫声都听不到。」

        「不是听不到，是被抹平了。」林归夜缓缓坐下，伸手握住温热的茶碗，「净天会的雷火与音波律动，能将一切不在秩序内的微弱灵魂振动，强制压平到与铺路水泥一样的频率。在那种地方，没有记忆，没有执念，也没有故事。」

        沈晚萤擦笛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想起第一夜被抹去的小影妖，想起那些在冷白灯光下化为Si灰的同类。

        「大叔，」沈晚萤收起骨笛，将它cHa进腰间的皮革束带中，站起身来，「今晚我去界河对岸。」

        林归夜微微抬了抬那双覆着灰sE白翳的盲眼，温和地「看」向她：「你的脊梁骨刚被因果线补好没多久，裂骨笛的煞气还会噬骨。净天会在界河那边布下了不下百人的巡逻队，雷骁虽然在养伤，但他的手下可不是省油的灯。」

        「老娘可不是去跟他们y碰y的。」沈晚萤冷哼一声，赤红sE的狐耳在新城区吹来的强风中微微耸动，「有些无家可归的弱小小鬼还卡在界河桥头的盲区里。我去把牠们接回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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