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颜握着画笔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唐妤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JiNg致的、被宠坏的审视。

        「我听温先生说，雾室从来不收学生，连我爸想帮我引荐，秦老师都只让我待在会客室闻闻试香纸。」唐妤安微微俯身，凑近了一点，她身上的香水味立刻漫了过来——是雾室去年秋冬限量的「白麝香」，以纯净的麝香与鸢尾为主调，市价炒到了六位数。「许知颜，你能进去，是因为你是许曼婷的nV儿吧？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小侄nV，阿姨总要给点面子。」

        那句「小侄nV」像一根细针，JiNg准地刺进了许知颜最敏感的地方。她这几天最怕听见的就是这个称呼，最怕被提醒的，就是那道1UN1I的鸿G0u。她的脸sE在一瞬间白了白，却又很快因为羞愤而涨红。

        「不是……」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很小，「是秦老师说我的嗅觉——」

        「嗅觉？」唐妤安像是听见了什麽笑话，她直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故意提高了一点音量，「大家都知道秦老师有绝对嗅觉，能闻出三千种分子。什麽样的嗅觉能让她破例？我怎麽没看出来？还是说，所谓的天赋，其实就是b较会闻大人身上的味道？」

        工作室里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轻笑。许知颜的耳朵嗡的一声，她感觉所有人的视线都变成了探针，刺在她的皮肤上。她想起秦以雾让她闭上眼睛、将香Ye点在她耳後与锁骨的画面，想起那近在咫尺的呼x1，想起自己颤抖着说出「像是被拥抱的感觉」时，秦以雾骤然收紧的指尖。那些只属於雾室的、封闭而神圣的仪式，在唐妤安轻佻的语气里，竟被扭曲成了一种靠关系上位的暧昧交易。

        一直坐在她对面画架的苏映晨终於看不下去了，一把将手里的炭笔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唐妤安，你有完没完？」苏映晨是酷儿圈里出了名的直率，短发、唇钉，说话从不拐弯，「人家上不上课关你什麽事？秦老师要教谁还需要跟你报备？你买不到私教就说人家靠妈，你这逻辑跟那些酸民有什麽两样？怎麽，雾室是你家开的？」

        唐妤安被呛得脸sE一沉，却维持着千金小姐的T面，只是冷冷地瞥了苏映晨一眼，又将视线落回许知颜身上。她忽然倾身，伸手想去碰许知颜的衣领，许知颜下意识地往後缩了一下。

        「躲什麽？」唐妤安笑了，指尖在距离她锁骨一公分的地方停住，「让我闻闻，阿姨到底给你调了什麽香，让你这麽宝贝。我身上这瓶白麝香，可是秦老师亲手为我调的，她说我很适合乾净的味道。你呢？闻起来是什麽味道？该不会还是小孩子身上的N味吧？」

        那一瞬间，许知颜闻到了唐妤安身上浓郁的白麝香，那香气本该是乾净高洁的，却因为喷得太多、与她本身偏甜的T温融合後，反而显得有些腻人、有些浮。而她自己的身上，什麽都没有，只有颜料和一点点残留的、属於秦以雾工作室的桧木气息。

        她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委屈与不甘。她不想被这样b较，更不想自己与秦以雾之间那点小心翼翼的、连呼x1都要克制的亲密，被拿来与这种炫耀式的亲近相提并论。

        「我的香，不需要给你闻。」许知颜抬起头，这是她第一次直视唐妤安的眼睛，声音虽然还在颤抖，却异常清晰，「还有，请你不要随便碰我。」

        唐妤安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向来内向安静的学妹会反击。她收回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y，最後只是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好啊，那我们周五见。我倒是想看看，阿姨会怎麽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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