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来帆舟居打工……？」

        「阿梅姐到处求神问卜，想要把儿子叫回来。我知道她找到了方法，一个禁忌的方法。我来这里，是想知道她用的到底是什麽方法，有没有办法也把我哥哥的魂魄带回来。」她苦涩地笑了一下。「结果我发现，她叫回来的根本不是她儿子。而且那个东西需要吃活人的JiNg气才能长大。」

        哲凯想起吴老师的话——阿海的魂魄三年前就已经被那个东西吞掉了。阿梅这三年来喂养的，从一开始，就是那个杀了她儿子的东西。

        「所以你才不吃梅姐做的生鱼片。」他说。

        「因为我知道那是什麽。那是被那个东西碰过的食物，是它用来控制宿主的媒介。」小玲直视他的眼睛。「哲凯，你吃的每一口生鱼片，都在让它变得更强。它已经在你身上扎根了，对不对？我在你脚踝上看到了。」

        哲凯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但小玲抓住他的手腕。

        「我不是要害你。如果我要害你，我从一开始就不会警告你那些规矩。」她的语气变得急切。「我留在这里一年多，就是想找到消灭那个东西的方法。我知道它每三年会在迎王前夕找一个新的宿主，我知道它这次选中了你。但我也知道，请水那天晚上是唯一的机会。」

        「你去找过吴老师，他给了你那把匕首，对不对？」

        哲凯点点头。

        「吴老师是东港少数还懂得这些古老禁忌的人。他以前是造船厂的王船师傅，参与过好几科的王船建造，知道那些符文和仪式怎麽画。他说的话你可以信。」小玲松开他的手。「但你一个人做不来的。你把那个东西从夹层引出来之後，需要有人帮你挡住阿梅姐。她一定会拼Si保护那个东西，因为在她眼中，那是她仅剩的儿子。」

        「……你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小玲转过身，继续洗碗。「我是在帮我哥哥。如果那个东西真的被你消灭了，那些被它吞掉的魂魄——包括阿海，包括我哥哥——也许就能解脱了。这是我这三年来一直在等的事情。」

        她说完，就沉默了下来，只剩下水龙头的水声在厨房里回荡。

        哲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小玲的背影。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但她的手上动作没有停，一个又一个地把碗盘洗乾净，放进沥水架。这个动作她一定做过成千上万次了，在这栋充满腥味的老宅里，在她哥哥的魂魄被囚禁的海域旁边，在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疯狂的信仰之下。

        她在等。

        等一个可以让哥哥安息的机会。

        「小玲。」哲凯开口。

        「嗯？」

        「你哥哥叫什麽名字？」

        小玲停下手中的动作。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他叫潘志远。Si掉的那一年，他二十一岁。跟我们现在差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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