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打盆温水来。另外，让司机开车去把城东的西医请过来，就说这女人发高烧，快病死了。」

        像是没料到段昭会为了一个没见几次面、没相处几天的女子大动干戈，容妈愣愣地抬头看了段昭一眼，察觉他面上的忧虑，连忙应下之後匆匆下楼去办。

        段昭叹口气，将衬衫的衣扣扣回去，随手捞起床上的被褥盖在她身上，便在床边的单人沙发落座。

        他是个极度自律的人，参加酒局不免有些人递菸，那种场合他一般是不会拒绝对方心意的，但在家中，他定是一根菸也不碰。

        眼下的烦躁感使他破天荒地拿出一盒洋鬼子送的西洋菸，叼着菸嘴便点燃。

        脑袋全是周念清方才那句话，像是不经意，又似真心疼的模样，总感觉胸口闷着什麽情绪难以找到出口。

        床上的少女睡得不太安稳。大抵是做梦了，而且不是什麽美好的梦。

        周念清躁动不安，口中喃喃的话越发清晰。

        「爹……娘……」她的声线里含着清晰的痛苦与绝望，还有呜咽哭声。「别开枪……求求你们，别开枪……」

        段昭撑着脸颊瞧她，吐出一口烟圈，想起当初程少安查得到消息。

        父母双双死在流寇的枪管子下，梦到已逝的父母再正常不过。

        她的动静有些大，段昭将菸捻熄，起身坐到床边，伸手捏住她的小脸。

        他的力道不小，严格来说并不温柔，可少女却奇异的停下挣扎，眼角滚落的泪水正巧砸在段昭的虎口。

        热泪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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