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昭被刀砍过,被枪打过,从没被眼泪烫伤过。她的泪水像是烧化的铁,滴入他如止水的心,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波荡。
他火速将手抽回,有些不知所措。
约莫过去半个时辰,西医终於提着医药箱赶到。
经过诊疗,医生对着坐在一边的段昭恭敬地说:「二爷,这位姑娘积劳成疾,加上精神过度紧绷、思虑过甚,又外感了风寒,这才引发了急性高热。我先给她打一针退烧药,再开些药片,这几日切记要好生静养,万不可再受寒受惊了。」
闻言,段昭淡淡地应了一声,摆摆手让容妈送客。
思来想去,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合着她生病还是被他给吓的?
佣人端着温水进来,正准备替周念清擦拭额头换上冷毛巾,不料段昭突然站起身来,对着佣人吩咐:「毛巾留下,你出去。」
佣人非常困惑,但也只能听话照办,放下铜盆,轻手轻脚地退出门外,还顺带给房门关上。
段昭生疏地拧乾毛巾,替周念清擦了擦脸之後,便将摺好的毛巾盖在她发烫的额面。
小时候家里不像现在这般富裕,他的母亲在他六岁时生病逝世,隔一年段祺之便娶了袁氏的义女张氏为妻。
他与大哥不同,段子宴从小便待在父亲身边,早早便已经习惯了军中的生活与纪律。段昭在七岁时被送到英国就学,身边就只有一个容妈伺候。英国人向来瞧不起他们这些黄种人,他便养成了安静又强势的性子。
虽说过得并不是十分顺遂的生活,但有容妈在的日子里,段昭从未伺候过人,向来都是被照顾得极好。
如今他却得亲自动手照顾这个满身疑点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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