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如今所看见的这一切,并非幻觉,而是一段早已被埋葬在这无尽岁月里的过往,而她,只不过是以旁观者的身分,被强行拉入了这场百余年前的乱世之中。
无法阻止,也无法改变,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在自己面前再次重演。
风雪翻涌,莫芷鸢站在漫天战火之间,望着那片几乎被鲜血染红的大地,心口莫名泛起一阵窒息般的沉重。
她从未想过,原来母亲曾经历的,竟是这样的时代。
王朝将倾,天下大乱,漫天烽火无情的吞噬着每一寸土地,遍地白骨几乎看不见尽头,而那些曾在她幼年的记忆里,零零碎碎出现过的封印、琥阳关、异动......
如今再次回想起来,那些曾经听不懂、也无法理解的只言片语,竟像一张早已悄然铺开的巨网,一点一点将所有事情串连在一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缓缓压上心头,几乎令人喘不过气,彷佛从很久以前开始,母亲便早已身陷於这场乱世与风暴之中。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怒喝,「安王殿下,符氏早已分崩离析,何必再做那困兽之斗!」
那声音夹杂着灵力震荡,几乎是压过整片战场的杀喊声,莫芷鸢循着声音来源望去,只见不远处战火最猛烈的地方,一支早已残破不堪的黑甲军队,正被数倍兵力死死围困,鲜血几乎染红整片战场。
遍地屍骸之中,残破旌旗仍在狂风里猎猎翻飞,而那一支军队最前方,一名身披玄黑战甲的男子,依旧死死守在城门之前。
长枪染血,黑甲残破,肩侧与手臂早已被鲜血浸透,甚至连握枪的指节,都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森白,可即便如此,男子却依旧未曾退後半步,那道身影笔直地立於风雪与战火之间,宛若一柄宁折不弯的长枪。
哪怕身後早已屍横遍野。
哪怕符氏大势已去,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南天城终究守不住,他也依旧站在那里一步不退,彷佛只要他还活着,南天城便仍未真正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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