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掠过城楼，也吹动了男子那染血的披风。

        莫芷鸢看着那道立於风雪与战火之中的身影，呼吸忽然微微一滞，不知为何，在看见那人的瞬间，打从心底深处莫名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那感觉来得毫无预兆，明明她从未见过眼前之人，可当那人握紧染血长枪、孤身立於城门之前时，莫芷鸢的胸口却像被什麽狠狠撞了一下。

        一股陌生却又异常深刻的情绪，忽然自灵魂深处翻涌而上，就好像是沉寂多年的血脉，在此刻悄然产生了某种共鸣。

        莫芷鸢指尖微微收紧，甚至说不清那究竟是什麽感觉，只是望着那道死战不退的背影时，心口竟莫名泛起一阵说不出的酸涩与沉重。

        彷佛眼前之人的生死，对她而言，本就不该只是毫无关联的陌生过客。

        就在莫芷鸢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只听闻那为首的齐氏将领再次冷声开口，「符氏气数已尽！只要安王殿下交出南天城，我齐某今日便可饶你不死！」

        闻言，被称作「安王」的男子却只是缓缓握紧手中的长枪，望着遍地屍骸，眼底沉得近乎死寂，他又何尝不知如今的符氏皇族，早已摇摇欲坠。

        昏君无道，奸臣当权，朝堂腐朽不堪，世家割据，民不聊生，这天下其实早就在日复一日的内耗与权势争夺之中，被一点一点拖入深渊。

        符氏覆灭的结局，从很多年前开始，便早已注定。

        可他心里也清楚，有些事情，并非不愿意承认，便能改变结局，即便今日南天城终究难逃失守的命运，义军真正想推翻的，也只是这个早已腐朽不堪的符氏皇权。

        至於那些饱受战乱之苦、流离失所的百姓，未必会因王朝更替而遭到屠戮，可即便如此，安王也依旧做不到亲手打开城门，更做不到以符氏皇族的身分，向义军俯首称臣。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退了，符氏王朝最後仅存的尊严与傲骨，也将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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