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方才幻境中的那道身影，却让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原来有些东西，即使多年不曾提起，也从未真正从心底消失。

        莫芷鸢缓缓睁开双眼，灯火映入眸底，却照不散那抹沉在心口的不安，那并非单纯因未知而生的戒备。

        而是她忽然发现，如今自己所接触到的一切，早已远远超出她原本以为的范围；封印、幻境、神纹、识海中那些莫名浮现的画面，还有夏侯颖留下的一切......

        那些线索像是被什麽悄然牵引着，一点一点浮出水面，却始终缺失最重要的部分，而她明明身在其中，却始终无法真正看清全貌。

        那种感觉令她极不习惯。

        就像独自行走於浓雾深处，明知道前方藏着什麽，却始终看不清方向，更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暗处慢慢推着她往前走，而她却连对方究竟想让她看见什麽，都无从得知。

        想到这里，莫芷鸢睫羽轻轻颤了一下。

        她并不害怕危险，真正令她不安的，从来都不是刀光剑影，而是那种逐渐脱离掌控的感觉，像是命运正在她未曾察觉时悄然改变轨迹，而她，却只能被迫跟着往前。

        藏书阁内静得没有半点声音，不知过了多久，莫芷鸢才终於重新垂下眼，望着掌心中的玉珏，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收紧，半晌後，才低低呢喃了一句，「……原来有些路，真的不是一个人便能走到底的。」

        话音落下後，四周再度恢复沉寂下来，藏书阁内静得只能听见纸页翻动的细微声响，满室卷宗堆叠如山，空气里隐隐弥漫着淡淡墨香。

        莫芷鸢垂眸望着掌心中的玉珏，指尖微微收紧，半晌後，这才缓缓将玉珏重新挂回腰间，也就在这时，藏书阁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停在了门外。

        下一瞬，只见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的推开，一身赤黑劲装的钰瑾率先走了进去，那样子像是带着几分尚未散去的风尘气息，腰间短刃随着步伐发出丝丝声响，看上去像是一路急匆匆赶过来似的，再看见莫芷鸢後，随即露出一抹笑容，「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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