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的拘押期,在京城冰冷的冬春交替中磨到了尽头。
将军府厚重的大门再度打开时,章珩被严大人的执法禁卫军正式押解出来。他依旧一身素色白衣,面容因半年的幽闭而显得清减、憔悴,却依旧身形笔直,平静地走进了大庆朝最高规格的司法审判。
天子御笔亲批,启动「三法司会审」。
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共同审理章家私通三军、居心叵测一案。
公堂之内,气氛肃杀得令人窒息。三法司的主审官正襟危坐,两侧只有手持水火棍、面容肃穆的刑部衙役。严大人手持祖制法度站在一侧,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跪在堂下、神色平静的章珩。
「罪臣章珩,你假借兵制改革之名,私自将章家军精锐散入大庆各处守备,又在江淮水灾之时,擅开国库。」
严大人转向三法司主审,声音冰冷而宏亮─
「此举目无君上,私结民心。请诸位大人依律判决,满门抄斩!」
堂下一片死寂。三法司的主审官们面面相觑,迫於严大人的威严与天子的杀心,正欲提笔落判。
「慢着——!」
一声清脆却极具穿透力的厉喝,突然击碎了公堂前的死寂。
守卫公堂的衙役还来不及阻拦,紧闭的大堂木门便被一股刚猛的力道轰然撞开。漫天飞雪中,一尊黑色的身影逆着光大步跨过门槛。
那不是奉旨前来的朝廷命官,而是消失了整整半年的相府千金、沈慕玦。
半年前章珩入狱,她决绝地割裂了相府千金的身份,震断了御赐的先锋枪,孤身离家,一人一马踏进了江湖。这半年来,她餐风宿露、流浪江湖,只为了去走当初章家军旧部开仓救活的那些州县。此时的她,风尘仆仆,黑色的玄甲上还带着江湖路上未乾的风霜与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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