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霞在洗头床上看着,说,春芝姐你腿真直。
春芝说,直什么直,生过二斗以后胯就宽了,你看我这腰,早没了。
我说,你腰还在,别自己糟蹋自己。
春芝拿手指头点了我一下,没说话,去方桌那边烧水。
我去洗头床那边给罗小霞冲药水。喷头拧开,热水下去,她头上那些杠子一根一根抽出来,卷着的头发散开,湿透了贴在头皮上,一缕一缕贴着脸颊。水顺着她的耳朵往下淌,淌进脖子里,她缩了一下肩膀,说,凉。
春芝过来说,我给你托着脖子。
她跪到洗头床外侧,两只手垫到罗小霞后颈底下,手掌贴着那块皮,罗小霞往后一靠,整个人松下来,说,哎,你手比我男人强多了。
春芝说,你男人那手是搬货的手。
罗小霞说,可不是嘛,他摸我都跟摸货单一样。
水冲干净,我把喷头关掉,拿毛巾给她把头裹上,两手一拧,水从毛巾里挤出来,滴到地上。她坐起来,头发蓬着,湿的,贴在额头和太阳穴上,脸被热气蒸得发红。
春芝拿吹风机给她吹,手指头插进头发里翻着翻,一边吹一边说,你这发质真细,烫多了伤,往后少烫。
罗小霞说,不烫我卖卤味谁看我一眼。
春芝说,我看你,我天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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