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她去找烟草公司的送货员,送货员是个年轻小伙子,骑摩托来,把两条烟放在柜台上,说老板娘,这个月公司给的量减了,好邻居那边是公司直供,量足。
陈秀兰问直供是什么意思。
送货员说他们连锁的,公司直接配货,烟新,量稳,价钱低。他说完跨上摩托,走了两步又回头,说老板娘,你那两条软云还是给你留的,别人要我不给。
陈秀兰说谢谢。她把两条烟搬进柜台底下,搬的时候腰响了一声,她扶着货架站了两秒。
傍晚岑哥关了店,两个人坐在小桌上,桌上摆一瓶白酒,一碟花生。陈秀兰喝了三杯,说话比白天慢。
她说岑哥,我这个摊子第七年,前四年是租,后三年是占道,占道一年签一回,签的是街道的临时许可,一年三百六十块,我年年按时交。
岑哥说今年不签了。
陈秀兰说今年不签,我这个棚子月底就得撤。她说撤了我去哪儿,我儿子的收入证明谁开,我娘那个药谁买。
岑哥说秦国栋不是让你明天去谈。
陈秀兰说谈啥,人家是队长,我占道的是马路,不是他队里的地。
岑哥说马路牙子里头那一米五是他队门口的地,队里跟街道有共建协议,他说话顶用。
陈秀兰说你咋知道。
岑哥说挂牌便民服务站的事就是他从街道那儿讨来的,他能把你的摊子写进去,也能把你写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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