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关门,两个人坐在小桌上吃饭,桌上摆着账。陈秀兰把账本摊开,一页一页念,念完这个月的流水,比上个月少四成三。念完她把账本合上,两只手压在账本上。
她说岑哥,我进烟是按月的,款压着,这个月少卖四成,下个月我进不动。
岑哥说你欠烟草公司多少。
陈秀兰说一万八。
岑哥说一万八我这儿有。
陈秀兰说你小卖部一个月挣多少你自己不知道。
岑哥说我这儿这个月多卖了水,视频那阵子攒下一些。
陈秀兰说攒下的钱你留着,你那个店也要进货。她把账本收进柜台抽屉,锁上,钥匙挂在脖子上。
夜里十一点,陈秀兰没睡。她睡在摊子后头隔间的一张行军床上,床头顶着烟柜。她躺着听马路对面的动静,便利店开到夜里十二点,门口的灯白,照到她棚子的柱子上。
十二点过,便利店的卷帘门拉下来,街上静了。她起来,把抽屉里的账本又拿出来,在台灯下翻,翻到赊账那一页,一页上二十一个名字,最长的一笔欠了一年零三个月。
第二天上午,街道的人来贴通知。通知贴在马路对面的电线杆上,也贴在她棚子的柱子上,说这条街整治占道经营,临时摊点一律清理,合同到期的不再续签,限期月底。
岑哥把柱子上的通知揭下来一角,又按回去,说这个贴了三天就要撕。
陈秀兰站在通知前头看,看完蹲下去,把棚子底下堆的烟箱一箱一箱码高,码完又拆掉,重新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