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剧组包层赔罪宴桌下足交
初六上午十点,三辆商务车停在旋转门口,车门一起开下来一群人,戴帽子的、戴墨镜的、扛箱子的。行李从后备箱卸出来在门厅排成一排,数过去有三十几件,行李牌上贴的红条比我们的多。前台三个窗口全开,我站中间那个,抬头看见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从第二辆车上下来,手里捏着一沓纸,纸角上夹着笔。
他走到柜台前,把纸往台面上一放,问谁是当班前台。我说我是,我叫小雀。他说他姓段,是这个剧组的经纪人,这沓是入住名单,二十八楼到三十三楼整层,一共二十六间房,四十八个人,让他核对完再发卡。我说名单先发过来我们就能提前做卡,他说传真不是发给你们前台了吗,你们没做。我说卡套做好了,房卡要核对证件才能发。
他把名单往前推,让我一间一间念,念房号,念名字,念证件号。我低头念,念到第七间,名字对不上,名单上写的是何导演,系统里登记的是另一个姓。我把这个说出来,他眉毛一挑,问你是不是念错了。我说系统里就是这个。他把纸从我手里抽走,自己看,看完把纸往台面上拍了一下,说你们把导演登记成别人了,走的是谁的证件。我说登记的是助理的名字,助理来办的。他说那导演本人呢。我说导演本人还没到。
他说这不行,这要是查下来算谁的。我说算我们前台的。他说你知道就行。他从上往下把名单又扫了一遍,问我二十八楼靠东那间为什么没做卡。我说那间昨天退了一位客人,床没换,布草在洗。他说我名单上那间是给苏小姐的,苏小姐十一点到。我说十一点能好。他说十一点是十一点,晚一分钟都不行。
十一点差五分,苏小姐的车到。我从窗口出去接,她穿一件长外套,帽子压得很低,助理跟在后头拎两个包。我带她上电梯,刷卡按二十八,电梯里她一句话没说。到楼层,房间门开着,阿鸢站在屋里,床铺好了,窗帘拉开了,桌上一盘果盘,两瓶水。苏小姐进门先看房窗,再看浴室,问水是不是热的。阿鸢说放水三分钟就热。她让助理试,助理放了半盆,伸手试了,点头。
十一点二十,段经纪人打前台电话,问我核对完了没有。我说核对到一半。他说剩下的一半什么时候好。我说客人一个一个到,一个一个核。他说四十八个人你一个一个核到什么时候去,我下午两点要拿全部房卡。我说两点能好。他说两点是两点。
下午一点半,我把二十六间房的卡全做出来,按名单排好,用夹子夹成一沓放在柜台上。他派人来取,来的是那个助理,数了一遍,少一张,说名单上有一个人叫陆什么,卡呢。我说陆先生本人没到,证件没来,卡做了不能发,本人来了核完证件才能拿。助理去了五分钟回来,说段哥要你亲自送上去,二十八楼东头那间,现在。
我抱着卡套盒上电梯,二十八楼走廊铺了临时地毯,墙角靠着几块板子,是剧组贴海报用的。东头那间门开着,屋里坐着三个人,段经纪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腿翘着,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在沙发上拆快递,还有一个女的对着镜子补粉。段经纪人让我把门关上,让我把名单摊在桌上,让我一条一条念给他听,念房号,念名字,念几个人住。
我念到第十九条,他打断我,问我昨天那个加床五十块钱的事是不是我报的价。我说不是,是我们主管定的。他说他听陆先生说前台报五十。我说陆先生住三十一层,昨天加床的是二十八楼的亲子房。他把腿放下来,说你还挺会记。我说前台就是记账的。他笑了一下,让我继续念。
念完,他把笔往桌上一扔,说你们这个前台不行,一个新人,什么都不懂,问什么都答不上来。我说我在这站了一年半了。他说一年半也是新人。他转头跟花衬衫说,这种小地方就这样,凑合住。花衬衫嗯了一声,没抬头。
我下楼,老周在办公室门口等我。他问我上去干什么了。我说核对名单。他说他跟你说什么了。我说他说我们前台不行。老周把办公室门推开一条缝,里头段经纪人正给导演打电话,声音压着。老周站在门口听完,回身跟我说,晚上中餐厅二楼包间,他请段先生吃饭,让我作陪,让我少说话,客人问什么答什么,别顶。
晚上六点,中餐厅二楼包间。圆桌铺红布,转盘上一整条石斑,边上摆着八个冷盘,一瓶白酒开了封,一壶黄酒温着。老周坐主位,段经纪人坐他右手,我坐最外边挨着门。作陪的还有餐饮部的一个主管和销售的经理。头三杯是老周敬的,第四杯段经纪人不喝了,把杯子扣住,说他不陪喝,他有事要办,让我陪他到边上那个小桌去,把入住名单最后再核一遍。
小桌靠窗,铺的是白布,比圆桌矮一截。他把名单摊在桌上,让我坐他对面,让我念剩下那七条,念一条他勾一条。我念到第三条,他把腿伸直了,皮鞋尖抵在我大腿上,说脚胀,让我帮他把鞋脱了。我说这是包间。他说我知道这是包间,你脱。
我把他两只皮鞋脱下来放在桌脚下,鞋里垫的皮垫子有股汗味。他穿着灰袜子,袜子底下透出一层深色。他把脚往我腿上放,说踩踩,踩脚心。我用手掌按他脚心,按了两下,他把名单往桌沿一推,说继续念。我念到第五条,他另一只脚也搭上来了,两只脚都搁在我大腿中间,脚趾隔着袜子夹我的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