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稿的结果贴在广告公司会议室的白板上，白板上画着一格一格的客户名字，名字下面是一栏一栏的预算，预算那一栏我们的名字排在最上面。

        最上面那一格写的是中标，中标的意思是这一季这一间客户归我们，归我们的下一行小字写在主管的邮件里，邮件里说的是奖金另计，另计的意思是这一季的奖金要等结案。

        阿山是这间公司的设计师，做别人写的简报，简报一页一页做，做到他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滑鼠。

        同事叫廖子齐，做文案，写的是别人定的调性，调性一句一句改，改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厚到他连自己的掌纹都看不清。

        他讲话像在念脚本，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笔不停。

        那天晚上比稿赢了，赢了之后客户请庆功，请的是热炒店，热炒店在两条街外，两条外那一间的招牌是旧的，旧到灯管只亮一半。

        客户姓蔡，是这一间公司的营销主管，主管的意思是预算在他手里，预算在他手里就要先看他脸色。

        他把一叠账单放到桌上，放到很轻，像怕那张白板上的名字被吹跑。

        「这一季的奖金另计。」

        阿山站在桌前，手里还捏着简报的笔电，笔电在他掌心里被汗浸到发滑。

        「另计到什么时候。」

        「计到结案。」

        廖子齐这时候把啤酒打开，打开时他把罐子一罐一罐排好，排得很准，准得像有人在替他量过。

        「结案要到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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