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替他签,你拿什麽换。」
我说我拿加班。
老郑把槟榔丢进嘴里,嚼了两下,把单子最上面那张抽出来,抽出来时手在单子上压了一整秒。
「你要加几班。」
我说我全加。
阿旺这时候把安全帽摘下来,摘得很慢,慢到像在替自己数指节。
「他全加,我这一格归谁。」
老郑说,说的时候手掌在单子上压了两下,压得阿旺的名字彻底看不清。
「归的是自愿。」
这时候送便当的从工地门口走进来,走进时她手里那一叠保丽龙盒一路晃,晃得汤气从盒盖缝里钻出来。
她是便当店的蔡氏,替这一带三个工地送便当,便当一份一份送,送到她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提铁锅。
她姓蔡,三十四,是这一条街的蔡氏,蔡氏替别人煮饭,饭一锅一锅煮,煮到她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厚到她连自己数到第几锅都数不清。
她把便当放到水泥地上,放到很轻,像怕那一叠加班单被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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