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哥,你知道我这项目卡在什麽时候。这时候请假,我过意不去。"
"我知道。"罗文瀚说,"我不逼你。你自己掂量。"
挂了电话,顾明哲在办公室里坐到了後半夜。
他是大学时候信的主。那时候教会小组里几个人凑在一处查经,祷告,日子过得简单,踏实。工作以後,项目一个接一个,出差,加班,聚会去得越来越少。起先还发个消息请假,後来连消息也懒得发了。
离婚那年,前妻走以前说过一句话,他到现在还记得:"你心里排第一的,从来不是我,是你那些项目。"
他当时没接。事後想想,也没法驳。
窗外圣何塞的夜沉沉的,整层楼只有他这一盏灯亮着。测试台上那台净水机在跑夜间的耐久,泵一下一下地响,比挂钟还准。他坐在那儿听着,听了很久,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也像这台机器:精确,高效,不出错,一直在转,转出来的水一滴一滴,都流到别人那儿去了。
第二天一早,他把副手叫进会议室,把手上的事一样一样交接清楚,交接了三个钟头。副手是个刚升上来的年轻人,记了满满四页笔记,最後合上本子,问:"顾哥,什麽家里的事,要这麽急?"
"以後跟你说。"
"那你几天回来?"
顾明哲想了一下。"报告那一块,你先按我的框架写。"他说,"写完了发我,我看。"
副手看了他一会儿,没再问。然後去找上司请假,理由说得含糊:"家里有点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