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司皱着眉批了,临了补一句:"回来赶紧把测试报告补上。"
顾明哲应了一声。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待了好几年的工位,睡袋还塞在桌子底下,他没拿。
那天下午,他开车去了一趟山上的墓园。
母亲是三年前走的。阿尔茨海默症,从确诊到走,四年。最後那半年,她已经不认得他了,管他叫"那个工程师",客客气气的,像对一个上门修水管的人。他还是每个礼拜去,坐在床边跟她说话,说项目,说天气,说她年轻时候爱吃的桂花糕,说那些她再也听不懂的话。
墓碑前的花瓶是空的。他在山下的超市里买了一把黄色的菊花,插进去,蹲在那儿,把碑上的灰擦了擦。
"妈,"他说,"我出一趟门。"
说完这一句,他想不出下一句该说什麽。蹲了一会儿,站起来,又蹲下去,把花瓶往碑跟前推了推,推正了。
回去的路上,他给罗文瀚回了一条:"项目交代完了。我去。"
罗文瀚看着这一行字,想起当年两个人共事的时候,顾明哲刚从学校出来,图纸上一个小数点的误差都要核三遍,核完了还要拿计算器再按一遍。
他回了一句:"到了见。"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带件厚外套。会场空调开得狠。"
也有请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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