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出风口在头顶嗡嗡地响,吹出一股凉得有些刺骨的风。
陆宇森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些抓痕。他伸手,用指腹摸了一下最长的那一道,指尖碰到刚结痂的伤口,微微刺痛。他没有皱眉,只是看了两秒,然後把浴袍拉好,系紧带子,走到小桌边,掀开白布。
餐车上是一壶咖啡,两份三明治,一盘薯条,还有一小块蛋糕,上面插着一片薄荷叶。都是些普通的东西,在饭店的灯光下冒着热气,看起来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里来的。
「过来吃。」他头也不回地说。
床上,唐曼裹着一条浴巾,正靠在床头。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若无其事地把餐车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搬到桌上,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厨房里摆碗筷。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的还要可怕——刚才把她按在床上操了两次的人,现在连呼吸都没有乱,站在那里分薯条。
她掀开浴巾,拿起另一件浴袍套上,带子随便一绑,光着脚走到桌边坐下。
他们隔着一张小小的桌子,面对面。
谁都没说话。她拿起一根薯条,咬了一口,凉了,软塌塌的,她嚼了两下就咽下去。他也拿起三明治,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得很有条理——先吃完一半,再吃另一半,最後把盘子里的碎屑扫到一起,堆成一小堆。她看着他那个动作,忽然想笑,又忍住了。
窗外是K市的夜景。高楼的灯火铺到天边,一盏一盏的,像谁撒了一把碎钻石。饭店的玻璃窗映着他们的影子——两个穿着白浴袍的人,隔着一张堆满食物的桌子,安静地坐着,像一对结婚很久、已经无话可说的夫妻。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动了一下。她放下薯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
冷气开得很大。她裸露的手臂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浴袍的布料贴在她身上,轻轻擦过下午被他咬过的地方——锁骨上那一圈齿印还在隐隐发烫,像一个还没熄灭的烙印。她把领口拉了拉,又放下,怎麽放都觉得不对。
「你身上那些,」她开口,声音还是哑的,「是我抓的?」
「嗯。」他应着,没有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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