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穿鞋。一双脚从裙摆底下露出来,白,小,脚趾微微蜷着,像怕冷。
殿里的光都往她身上落。
三千里外的哭声,到这里只剩一丝,细得像一根头发。
那根头发扰了她。
她皱了皱眉。长睫颤了两下,没睁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
哭声还在。
她又翻回来,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然后,像是终于认了命,她慢慢地、慢慢地伸了个懒腰。
两条胳膊高高举过头顶,披帛滑落,宽袖褪到肘弯,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臂。腰往后拗,脚尖绷直,整个人伸成一道月牙。腰间的小铃终于响了一声。
叮——
殿中千重鲛绡同时静了一瞬。寒玉里的光,同时亮了一下。
她睁开眼。
那是一双很淡的眼睛。瞳色浅,像琉璃里盛了一点水,看什么都清清楚楚,看什么都不往心里去。眼尾微微上挑,睡意还没褪,泛着一点薄红。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呵欠打得很大,一点也不端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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