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藉着微光穿上自己的内衣，将白衬衫的纽扣从下往上一颗一颗扣齐，抚平衣领，再套上西裤。林以恒披着睡袍站在卧室门口，伸手递过她落在大理石台面上的皮包，神色平静深沉。

        两人在门边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沈晚宁拉开门走出去，电梯门在她面前无声合拢。金属镜面里倒映出她微肿的嘴唇、脖颈侧面隐隐透出的红痕，以及挺得笔直的脊背。她伸手将风衣的腰带利落地在腰间打了一个结，把双手深深插进了口袋。

        回到家，她脱掉大衣，给自己倒了一杯滚水，在桌前坐下。桌角的旧手机突然嗡嗡震动了两下。

        屏幕亮起，跳出即时通讯界面。

        时隔数月，程越的名字居然再次爬到了最顶端。那条文字带着熟悉的套路与算计，字句焦灼：

        “晚宁，算我求你，这次是真的命悬一线。我在外地被几个合夥人黑了，定金付不出，今晚十二点前要是不补齐缺口，他们要扣我的车还要卸我一条胳膊。你手头无论如何再帮我挤一笔，我知道你心软，看在以前我陪你熬过那麽多夜的份上……等我缓过这口气，我连本带利加倍还你，跪着还你！”

        沈晚宁端着水杯，低头看着那行字。

        没有波澜，没有心跳加速，甚至连一丝厌恶的皱眉都显得多余。

        以前她把那份陪伴当成能救命的火，後来才分清：那是真的，却只照得亮深夜，托不住白天的人生。在素心的茶室里，她认下了自己的贪；在暴雨服务区那半盒粗饭里，她见识了什麽叫真正的路人微温；而在高层展厅面对林以恒之後，程越再次伸手求援的把戏，在她眼里已经连一枚微尘都算不上了。

        她放下水杯。

        拇指在屏幕上极稳地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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