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钏儿忙应了,教叫丫头们扶着自去了。迎面正撞上李纹身边的芳儿摇摇摆摆的走来,便剜了一眼,啐了一口。
因着金钏儿有了身孕,宝玉又是个熬不住的性子,不过数日便和李纹的陪嫁丫头芳儿眉来眼去打的火热。
李纹因着金钏儿之事出来之后,对宝玉早已有些心灰意冷,只做眼不见心不烦,每日只给王夫人请安毕了,便只在自己屋里做些针线,旁的都不在意。倒教芳儿越发大了胆子,如今两个人虽未成事,却也有七八分了。
这样的事自然瞒不过这院子里的人,不过几日便传的阖府皆知,便是王夫人也听了些风声,只是想着这是李纹身边的丫头,抡起打脸倒比金钏儿更狠了,心里反倒有几分得意,且又不舍得委屈了宝玉,只做不知道也就罢了。想着倘或宝玉真的悦意,不过多个姨娘,也无甚大事。
金钏儿原是丫头出身,这些丫头们的小伎俩自然心知肚明的。只是宝玉如今不似前些年那般温驯,倒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拈酸吃醋,且宝玉的性子她是深知的,横竖闲不下来的,自己又不能服侍,总归是要有人顶这个缺儿。芳儿这个小蹄子横竖生的并不如自己妖娆,待自己生完孩儿好生调养几日,动动手指自然就能把她压倒。
这么想着,反要在宝玉跟前做出贤良样儿来,教宝玉觉得她竟是比李纹还要贴心些。只是终究心里不大痛快,城府也算不得太深,见了芳儿,也忍不住要膈应一下子。
芳儿却是有些心机的。见她这般作态,也知一山不能容二虎。她原是李纹出嫁之前李家在外头买回来做陪嫁丫头的,虽说卖身契捏在李家手里,倒也不敢作怪,可心里终究不是家生子那般忠心。
且自家这个主子不争气,笼络不住二爷的心,眼瞧着竟越发生分了。如今这府里的奴才一个个的都是势利得很,眼瞧着李纹在王夫人和宝玉跟前都不得脸,她们几个李纹房里的小丫头子自然就更不得脸了。便是哪回身上不爽利想着去厨房额外的做点清粥小菜,那些婆子都是爱答不理的,旁的就更不必说了。
如此这般,芳儿原是个心比天高的,哪里受得下这份委屈。又见金钏儿得了宝玉的宠爱,那心里也便活动起来,宝玉又是个一贯爱怜香惜玉的,两下子一拍即合,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偷,偷得着,还不如偷不着。如今宝玉瞧着芳儿,便是尚未偷着的小婢,自然也是十分顺眼,见她进来,先就使了个眼色微微一笑。
李纹站在一旁瞧的真真的,心里越发瞧不上宝玉,只低着头不做声。可巧外头小翠熬好药端了进来,忙上前接过来,又扶着王夫人起来,且服侍吃药。
贾政自赵姨娘去了之后,便多歇在周姨娘屋里,或是只在外书房自睡。如今元春薨了,正是无限烦恼,听说太太病了,只回了一句知道了,却也不曾回来瞧。
贾环如今只在军营里,虽听说娘娘薨了,太太病了,也只做不知不闻。探春却是逃不过的,只得先和贾母报备,就带了侍书也过来给嫡母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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