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青觉得,可能人就是要有一些不可理喻之处,才能更显得他与众不同。
比方说她的师父为自己取名忘机先生,但是她从没见过比师父还能记仇的人,尽管这谷中再没有第三个人。
记得六年前她把师父养的小青蛇和自己捉来的蟾蜍斗法,只因她觉得这青蛇被师父养了许久,定然已是十分厉害,谁能想到被蟾蜍喷了点毒汁,打了几个滚就死了。
为着这事,她师父抱着小青蛇的尸体哭天抢地了一整天,然后把她扔进了十里梨花瘴,等自己好不容易爬回来,已去了半条命。
那时候她想,难道自己的一条命还不如一条蛇的命金贵吗?
她却不知道,那条青蛇被她师父用天山雪莲、百年灵芝等各种名贵的药材喂养了六年了,本是上好的药引,等再过一年喂足了七年,便是世间难寻的奇药,恨不能生死人肉白骨。
虽然生死人肉白骨这种事是她师父说出来的,而她又不怎么信。
自那以后,她就讨厌上了蛇这种动物。
再比如,她的这个师父虽然担了个师父的名号,却从不履行师父的本分。
他说天下但凡能教养出惊世奇才的师者,都是他这般的教道,顺天之势,以自然为万法。诚然她现在略有手段,又当得起惊世骇俗的赞誉,但并不能证明师父妖言惑众为自己推卸责任这种做法是对的,那只是因为自己确是天资聪颖根骨奇佳。
连青认为,有这种不可理喻的师父,那么自己必然也算个与众不同的人。
就像她现在蹲坐在长生崖的崖顶,看着断崖的峭壁上藤蔓横生,巴掌大的红芙蓉葵开在其中,在白蒙蒙的雾气里千般妖艳。她看着这些,再次郑重地考虑着自己到底要不要跳下去。
她又想起昨晚的梦,梦中她躺在湖边,湖水波光潋滟,在月光下湖面点点莹光犹如银河般绚烂。她旁边坐着个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的少年,巧手翻飞,月白夕颜花的花藤在他手中轻盈跳跃,转瞬就变成精巧的花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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