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一说,我仔细打量他一番,果然是鞋履上沾了些泥土,衣摆处也一副狼狈。他竟是上山为曹操采药去了吗?难怪这么许久不曾出现。原来我们大家都误会他了。
“父亲正在休息,吩咐没有事情不要去扰他。你既然采了草药,就拿去太医令处交给太医。”曹丕接过话,继续道:“子建,父亲需要静养,就不要再去内殿了。”
我看曹植脸显然有些死灰,站在原地许久,终是抬头看着曹丕,缓慢的应了声:“是。谢谢大哥。”
从未见过曹植这个模样,好像一瞬间失去了生命,整个人没有一丝神采。看他转身往院外走去,我心里莫名的一阵失落,脱口道:“父亲已经封你哥哥为世子。”
他身形一顿,确没有回头,只是浅浅道:“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再跟他争什么。从今以后,他自作他的世子,我自研读我的诗书,井水不欠河水,两不相干。只求后半生,不再失去身边的任何一件东西。”
他话说完,自顾继续走着,未再做半分逗留。
曹丕慢慢收我入怀,我却不知为何,对这样的曹植始终无法释怀。
等我再次和曹植见面的时候,已经是冬月,那日我去祭拜曹冲和甄氏,正巧也遇见了他,那时他正坐在墓冢不远处的青石板上,一个人吹着洞箫。时有微风拂过,将他白的衣角吹得左右晃荡。远远望去,似是纤尘不染的谪仙。
一曲罢下,我站在远处拍拍手,“曲调悠扬感人,寄着哀思,你的箫声比你哥的更好听呢。”
他转过头来,蓦地笑了笑,“我以为是谁,原是嫂嫂。我的箫声比起大哥的来,多了几分痴缠,哪里算好?”
我从晚晴手中接过祭品走到墓冢前,一边看着曹植,“你什么时候这么自谦了?”
“最近。越发觉得自己活得不像个人的时候。”他颇为自嘲的回着,半晌笑了笑,“嫂嫂可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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