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学着妹妹那副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只字不提前情,只慢慢写道:
“清霜,姐姐知道你担心我。只是那长公主殿下,外头传得再不堪,也未必是真。姐姐与她相处日久,倒瞧见了一个与传言全然不同的人。她性子的确张扬,有时候凶得厉害,可待身边的人,却极真。旁人只道她狠厉,却不知她也会为着一只猫、一碟子吃食,露出柔软的模样。姐姐在这京中,能得她照拂,是姐姐的福气。”
写罢,她顿了顿,又添上一句:“你只管和母亲安心,姐姐一切都好。”
宋清霁看着这信,自己也觉着好笑。她这是把姜晏夸成了一朵花。但这信里的每一句,又都是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半句不假。
只是有一桩,宋清霁心里一直隐隐担忧。
姜晏这个人,手段太狠。朝中那些与她作对的人,落到她手里,从没有好下场。
宋清霁虽知道她身在高位,不得不如此,可到底怕她做得太绝,积下太重的戾气,也怕那些酷刑,终有一日会反噬到她身上。
她想,若有机会,定要劝劝姜晏。刑罚当用,却不必次次都赶尽杀绝。
而此刻的公主府,姜晏正坐在书房的太师椅里,慢条斯理地摆弄着一只青瓷茶盏。
她面前,跪着一个人。
那人姓周,是她门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幕僚,跟了她三年。这三年里,他替姜晏办过不少事,姜晏也待他不薄。
可这三年,姜晏也从没真正信过他。
她这个人,生性多疑。越是近身的人,她越要留个心眼。旁人只道她喜怒无常,却不知她那些个“无常”里,有多少是故意放出去的风声。就等着看,哪一句会漏到外头去。
这一回,她故意放了个假消息,说她要亲往城郊,去查那批官铁的下落。果然,没过两日,这消息就一字不差地,落到了老皇帝的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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