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溪在别墅一楼的会客厅里，隔着玻璃门，看见了厉琬和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戚溪认识，是个最近很红的影视明星，叫顾绾绾，长了一张无论做什麽表情都好看得过分的脸。

        厉琬和她面对面坐着，手边各放着一杯红酒。顾绾绾笑得前仰後合，手越过茶几，在厉琬的小臂上拍了拍。厉琬没有躲，甚至微微侧过脸，嘴唇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那弧度戚溪太熟悉了。厉琬对她笑的时候，就是这样。

        戚溪站在玻璃门外，手里还端着自己刚倒的温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不进去。

        她只是忽然觉得这栋房子好大，大到她和厉琬之间可以轻而易举地塞进一个顾绾绾。

        顾绾绾的手还搭在厉琬的小臂上，那只手白得像瓷器，指节纤细，手腕上戴着一条极细的玫瑰金手链，在灯光下像一道流动的伤口。

        戚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薄薄的茧，指甲剪得很短，因为练舞的关系，指节有些发红。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宫殿的粗使丫头。

        厉琬说了句什麽，顾绾绾笑得整个人往後仰，长发像水流一样泻下。

        厉琬的嘴角还勾着，戚溪从没见过厉琬对自己以外的人露出这种表情。

        她转身走上楼，拖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像在跟自己赌气。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要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踩出去。可那些画面像水草，越踩越缠。

        回到房间，她把门关上，整个人摔进床里。被子被她扯过来盖住头，黑暗中，顾绾绾那张笑脸像一只挥不走的蛾子，在脑子里扑腾。

        厉琬的肩膀、厉琬的侧脸、厉琬对着别人弯起的嘴角，像几根针，轮流扎在她心口。

        她想，她有什麽资格吃醋呢？厉琬又不是她的。可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诚实，胸口闷得发疼，像有人往里塞了一团湿棉花。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眼泪还是出来了，又烫又急，像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把枕头压在脸上，像要把那些画面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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