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彦是在某一天的下午醒来的。

        那天下午，加护病房的探视时间刚开始。我走进去的时候，护士正在帮他换药。我站在床尾，安静地看着子彦——他还是躺着，眼睛闭着，脸sEb前几天好一些，但还是苍白。

        我走近一些，在床边站着。探视时间也只有短短的半小时。我已经习惯了，每天来，每天站着，每天等他睁开眼睛。

        护士正在帮他换药，换到一半，看见他的眼睛睁开了。护士看了子彦一秒，然後转头喊了一声：「患者醒了。」

        那三个字像是一颗石子轻轻落进水里，没有声音，但水面开始动了。我看着他的脸——像是需要先确认那是真的。

        子彦的眼睛还在找焦距。他的视线从天花板移到护士的脸上，再移到我身上。然後他的目光停下来了，像是终於对上了什麽。

        我没有动。我站在原地，隔着一小段距离，看着他。

        「……子彦……你终於醒了。」

        我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在心里练习过很多次的事。我没有哭，没有激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子彦看着我，过了一会儿，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话。但声音是哑的，只有气音，没有声音。

        我低下头，凑近了一些。然後听见他说了一句话，很小声，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羽欣……好久不见。」

        我没有哭。但我的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指。

        「……你睡了很久。」我说。

        子彦转头看着我，没有说话，但眼神像是在说——你一直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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