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没一会儿,医生和医疗团队来了,把他围住检查。我退到旁边,站在床尾,隔着人群看着他。他还在看我。视线穿过那些白袍和仪器,落在我的身上。
那天傍晚,探视时间已经结束了,我坐在加护病房外面的长椅上,没有离开。像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他醒了,他叫了我的名字,他说好久不见。
我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刚才还握过他的手指。
天亮的时候,娜娜站起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张沙发上坐多久了,只记得窗外的天sE从深黑变成灰蓝,再从灰蓝变成浅浅的白。她没有开灯,没有睡觉,什麽都没有做。只是坐在那里,像是一个终於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棋可以下的人。
然後她站起来。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
她的动作很慢,但没有停下来。像是身T在执行一个她已经决定好的指令——离开这里。随便去哪里都好,只要不在这里。她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行李箱,没有挑选,没有犹豫,像是那些衣服已经不再属於她了。
她叫了车。
车子开往机场的路上,她一直看着窗外。那些路、那些楼、那些她曾经熟悉的景sE,正在一扇车窗的距离外往後退。她没有回头,没有拍照,没有再多看一眼。像是在心里已经把这里全部删除了。
机场到了。航厦里很多人,各自赶往各自的目的地。她拖着行李箱走过报到柜台,拿出护照,正要递出去的时候——「夫人。」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的、有礼貌的、没有情绪的。
她转头,看见慕宸的特助站在那里,身後跟着三个人,都是穿西装的。笔挺的、没有表情的,像是一道墙。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护照还握在手里。
特助往前走了一步:「韩总交代,您暂时不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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