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在陌生环境的头两个小时,他的神经系统拒绝完全放松,义眼会保持低强度的环境扫描,每隔十二分钟自动进行一次全频段静默侦测。这个习惯在战场上救过他的命,但也是他过去四年睡眠品质一直很差的原因之一。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金属板,听着凯丝特在工作区C作设备的声音——键盘输入的低鸣、设备启动的嗡嗡声、偶尔一声她对着通讯终端说的低沉的几个字,太远,他听不清楚说了什麽。
佐卡在旁边的折叠床上睡着了,呼x1深沉,那个麻醉剂的残留让他直接跌进了深眠。在睡着的状态下,佐卡看起来b清醒的时候更苍老,太yAnx的神经接入端口在灯光下闪着金属光泽,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宗教的印记。
卡列尔在脑子里整理这一夜发生的事。
他是个赏金猎人。他接任务,追目标,交付结果,拿钱,然後找下一个任务。这个逻辑g净、清晰,没有多余的道德重量。他在退役之後选择这条路,一部分是因为他只知道怎麽追人和制伏人,另一部分——他从不对自己承认,但义眼的神经连接有时候会在他以为自己睡着的时候读取到他更深层的神经信号——是因为这条路不需要他对任何事情负责。你只需要完成你接下的那一件事,其他的一概不关你的事。
然後凯丝特?南出现了。
那个量子意识——佐卡叫它第七序列——在某个地方的量子深处发出了它的第一句话,而整个城市的命运,正在被几个他Ga0不清楚全貌的势力用力地拉向不同的方向。
他问自己,他为什麽没有在知道事情有多大之後,直接拿了那八千信用币,找个办法消失。
答案让他不太舒服:他不知道。
或者说,他知道,但不想想清楚。
◆◆◆
两个小时後,凯丝特走过来,在他床边蹲下,「醒着?」
「从来没睡,」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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